一个村庄开始隐姓埋名——写给庄头

题记:庄头是天津宝坻的一个小村,2017年,为了给京唐高铁让路,这个村庄整体拆迁。2019年,村民仍然没能住进安置房,而是仍在投亲靠友或者租房住。因为有亲戚在庄头村,笔者小时候也经常去那里,保留了很多回忆。漂泊在异乡,一个记忆满满的村庄消失了,也只能写首小诗纪念。

 

一座五百岁的村庄

在某年某月苏醒

然后只留存在记忆里……

也许

它没有消失

只是隐姓埋名

 

一只无形的手

轻而易举

就将它从大地上抹去

 

抹去的

除了村庄的姓名

还有所有的房子、树木、鱼塘、小路

所有农具和洒在上面的汗水

所有工匠的心思

所有灶膛里的火

所有喝过的酒

所有游子的乡愁

所有寄往那里的信

所有的婚礼

所有的葬礼

所有吹过的唢呐

所有唱过的戏

所有放过的电影

所有马牛羊鸡犬猪以及昆虫

所有物产:棉花、大豆、高粱、玉米、小麦……

一切有形无形

都在那一天枯萎了

 

没有了自己的土地

那一刻

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艺

忽然变得一文不值

 

那一天

年过古稀的老人和襁褓中的婴儿

全都变成二十岁

开始流浪天涯

头顶着乌黑的秀发

囊萤映雪

 

那一天开始

吃过的每一顿饭

放学的每一次铃声

每一阵蝉鸣

每一场雨雪雷电

每一次喜怒哀乐

都选择了流浪

 

谁也不曾想到

也不知为何

这一切竟如此柔软……

 

若干年后

大地的伤口会愈合

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

那个村庄也许早已隐姓埋名

跟着人们

流浪

流浪……